當前位置: 代寫一篇論文多少錢 > 文學論文 > 羅伯格里耶《嫉妒》中的第三者敘述

羅伯格里耶《嫉妒》中的第三者敘述

時間:2020-07-07 09:39作者:朱祺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羅伯格里耶《嫉妒》中的第三者敘述的文章,從種種意象的安排以及細節、景物的描述中,是能夠發覺到《嫉妒》中存在著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第三者——暗中觀察者的,并且通過這個暗中觀察者的描述也能夠體會出其“嫉妒”情緒的迸發,只是這種結構的描寫流露并不易被察

  摘    要: 羅伯格里耶的新小說《嫉妒》,雖然小說取名中為“嫉妒”,但整本書中卻從未明確出現過“嫉妒”二字,可盡管如此,縱觀全篇小說,不難發現,小說中除了女主人公A、弗朗克、男仆之外,還存在著一個第三者——匿名觀察者;這位匿名觀察者在觀察、敘述過程中的“嫉妒”情緒,流露于小說的一些細節與景物描寫之中,待人發掘。

  關鍵詞: 新小說; 觀察者; 嫉妒情緒; 移動的影子;

  一、羅伯格里耶與《嫉妒》

  作為法國新小說的創始人,羅伯格里耶創作的《嫉妒》一反以往傳統小說的寫作模式,運用新小說的寫作特色進行創作。而《嫉妒》作為羅伯格里耶的代表作之一,充分地向讀者顯示了新小說與傳統小說的不同之所在,給人以視覺以及心靈上的沖擊。小說雖以《嫉妒》為名,文中卻從未出現過“嫉妒”二字,相反地,全篇小說以一位敘述者、一位暗中觀察者的角度進行描述,并在這些描述中透露出了“嫉妒”情緒,然而這種情緒也絕非全部都是顯而易見的,也是需要讀者去仔細閱讀、反復探索的。

  法國著名作家羅伯格里耶被譽為新小說的領袖,其作品在給人以“陌生化”的新鮮感的同時,也加大了理解的難度與創作的深度,延長擴展了讀者閱讀的時間與空間。由于傳統的小說觀念是以人物和情節為中心的,即塑造“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和“典型性格。而羅伯格里耶則提出:“那些塑造出傳統意義上的人物的作家只能提供給我們一些連他們自己都不再相信的木偶。以人物為主體的小說完全屬于過去,它標志著一個時代:一個推崇個人的時代。”《嫉妒》中那位暗藏的第三者就是作者塑造出的一個反傳統的人物形象。后期作者轉向了電影制作領域,對于這一方向性的轉折,在《嫉妒》這部作品中也是有預兆的:小說的敘述者就如同一部攝像機一般,客觀地記錄著一切,尤其是在景象變幻以及細節刻畫方面,描寫得十分細致入微;再則,角度的切換也絕非偶然,而是顯得很有層次感,物相觀念躍然紙上,讓人能夠明顯地體會到時空的轉變、物相的轉移。羅伯格里耶早年曾在巴黎國立農藝學院學習,專業研究方向是香蕉病蟲害,可能是受所學專業環境的影響,《嫉妒》這部作品的場景設置就是在非洲的一個種植園內,整部作品的敘述者仿佛是一個對這座植物園極其熟悉之人,他既可以遠眺田野,又可以近觀屋內的一切景物,對方位的把握精確無死角,對細節的描繪透徹無隱晦。雖然不明確說明自己的身份,卻又是個無處不在的存在。

  二、“暗藏”的嫉妒者

  首先,為什么要稱之為“暗藏”的嫉妒者呢?這是由于這位“嫉妒者”從頭至尾都沒有在小說中以明確的身份出現過。說他是女主人公A的丈夫?女主人公的孩子?或者是其他身份?這些都是存在著客觀可能性的,但作者都沒有給我們明確指出。傳統小說中的講述者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他可以進入到人物的內心世界探個究竟,并且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么,正在發生什么,將要發生什么。而《嫉妒》這部小說卻恰恰相反。初見小說題目之時,給人的想象空間是很大的:我們可以感受并且想象到一種很痛苦的感情,亦可以聯想到文中主人公由于不安而帶來的恐懼甚至是由嫉妒引起的憤怒。在法語中,“嫉妒”一詞還有另外一層意思:百葉窗。其實在我看來,將小說命名為“百葉窗”可能會更好一些,因為縱觀這部小說,它給人的感覺就是以一位暗中觀察者的角度來記敘著所發生的一切事物,這位敘述者就好似一位躲在百葉窗之后的窺視者,他可以透過這扇百葉窗觀察到莊園內所發生的一切,而與此同時,他的視角也始終被百葉窗的寬度限制,其所描述有時也會流露出碎片性、不完整性的特征。接下來,本文將通過小說中的一些具體細節證明這位“暗藏”的嫉妒者的存在。
 

羅伯格里耶《嫉妒》中的第三者敘述
 

  觀察角度是證明這位“嫉妒者”存在的最好證據。小說中也不乏各種觀察角度的切換與描述:從陽臺上的柱影到種植園中的香蕉林,從園內餐桌之景到園外城郊之象,更有河谷房屋遠近視角的靈活切換……

  (一)移動變化的柱子之影

  柱子的陰影這一意象是小說中反復出現的意象之一,小說的開篇就具體細致地對其進行了描繪:“現在,屋頂西南角支柱的陰影將露臺的一個同位角一分為二……此時,房頂右邊邊緣的陰影恰好同房子角落的兩個垂直面和露臺組成的線條重合。”以及后面“現在西南面柱子的陰影——臥室旁邊露臺角的柱子——投射在花園的地上”“現在,露臺上柱子的陰影仍然在延伸,同時還在改變延伸的方向。”包括最后一章中“現在,柱子的陰影橫穿露臺的中央,投到了臥室前的地磚上。”這看似是對園中尋常之景的描寫,但四個“現在”卻是對其在一天之中不同時段“現在”時刻的描繪,柱影子從晨曉直到日暮的描繪也就意味著這位觀察者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植物園內的一切,而且觀察得十分細膩。

  (二)餐桌上的餐具及其擺放

  從小說中女主人公A與鄰居弗朗克用餐時桌上的餐具設置也能明確看出第三者即這位“嫉妒者”的存在:當弗朗克來A家里做客時,餐桌上會擺放三套餐具;沒客人時,則是兩套;而當A跟弗朗克進城離家期間,則剩下一套。這就意味著在家中每次用餐都有一個第三者坐在餐桌旁。如果說僅僅是餐桌上擺放著餐具還不足以證明其存在的話,那么小說中還有一處情節:弗朗克坐在露臺的躺椅里,女主人A親自去端飲料,“她打開白蘭地,斟到排成一列的三只杯子里。她又把汽水兌到里面。把前兩杯遞出去之后,她拿起第三杯,走過去坐到空椅子里。”很顯然,她遞出去的兩杯白蘭地,一杯是給弗朗克的,另一杯是給第三者的。其實,用餐時的情景只是作為一個最顯而易見的證據來證明是有第三者存在的,縱觀小說,諸如此類的證據還有很多,每當女主人公A與弗朗克出現在一起時,描述中都會將這位嫉妒者表現出來:兩個人喝水卻出現了三只杯子,兩個人在露臺上觀望卻始終有三把椅子……

  其實關于這位嫉妒者的存在,還有許多蛛絲馬跡可尋:A與弗朗克進城采購,對于空蕩蕩的房間的描述;包括弗朗克不在之時,對于A的日常生活無死角的描繪等等,都在向讀者透露著這位暗中觀察者的存在。

  三、嫉妒情緒的流露

  當然,即使我們對于這位暗中觀察者的身份究竟是什么還沒有確切的答案,但他在觀察敘述的過程中流露出了些許“嫉妒”情緒卻是可以在小說字里行間中發覺的。

  (一)綠色香蕉林

  香蕉樹是小說一開始就提到的意象。綠色香蕉林,看似是植物園中很尋常的一景,但在對這林景的描述中卻透露出了這位“暗中觀察者”的嫉妒情緒。其一,對于小說作者羅伯格里耶,其早年的專業研究方向是香蕉病蟲害,這一病蟲類型繁多、難以根除,若將這一緣故投射到小說中,即可理解為在嫉妒情緒的催使下,這位觀察者視與女主人A交往密切的弗朗克為病蟲,并想要將之永久祛除,讓他遠離自己的視線、遠離植物園。由此想來,這一意象的引入也是夾雜著些許作者的主觀色彩在里面的。其二,回到小說中,站在小說描述者——即暗中觀察者的角度來看,香蕉林就好似圍繞在女主人A身邊的入侵者弗朗克,并且這位入侵者還在不斷地侵犯著自己的領域,“幾塊新近栽種過的土地上,那里淡紅色的土地已開始讓位于綠色的葉叢”,這表明侵犯已悄然開始,而綠這一顏色除了富有生機這一層含義以外,還夾雜著一絲嫉妒之意,如此,“淡紅的土地讓位于綠色的葉叢”也就暗示著觀察者的嫉妒情緒也由此開始萌發了。而后文中“碩大的綠葉宛如密不透風的羽毛遮住了地面”、“花園的四周一直到種植園的邊緣,綠色的香蕉林連成了一片”,這些描述由點及面,由面及全,香蕉林的蔓延即暗示著觀察者內心嫉妒情緒的一點一點慢慢滋長。而作為暗中觀察者的防抗則是女主人A在抬頭眺望不遠處的香蕉樹時那來自四面八方讓人頭腦發脹的蝗蟲叫聲,這也是這位暗中觀察者宣誓自己的主權、證明自己的存在的唯一方式。

  (二)“蜈蚣”意象的反復出現

  蜈蚣這一意象在小說中累計出現十次有余,并且對其形態的描繪也是一次比一次具體,逐漸體現出其“輕易不可侵”的本性。小說也正是通過對這一意象的引進,向讀者透露出一個訊號:這位嫉妒者是存在的,并且在他目光定格在所觀察的園內景象的同時,向我們透露著自己的內心世界——嫉妒情感的萌發。對于蜈蚣這一意象,可以說描述者是以一種層層深入的方式在描寫:從第一次出現時的淡黑污跡到第二次真切可見的細部描繪,進而延伸到后來對其爬行姿態以及所發出聲響的描繪。蜈蚣運動軌跡的變化就好比觀察者內心的嫉妒情緒,不斷地在滋長蔓延,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鮮明地向外透露出來,這些我們暫且可將其歸為時間上的橫向滋長。然而,除了時間概念上的滋長之外,嫉妒情緒還有縱向空間上的蔓延:蜈蚣的存在從莊園內餐廳的墻壁上,延續到了A與弗朗克進城過夜的旅館的墻上!稄<嫉妒>看羅伯格里耶的小說形態》一文中指出:“蜈蚣在墻上留下的斑跡就好比那位窺視者內心揮之不去的頑念在空間上被定位了,因此出現了墻壁上的變形和斑跡移動到了旅館房間的墻壁上的極端情景。”的確,蜈蚣在時、空這兩個維度中的反復出現也是觀察者內心揮之不去的猜疑在重復的一種象征,足以看出這位暗中觀察者執念之深、嫉妒情緒之濃。而在小說的末尾,作者又引進了“變色蜥蜴”這一意象,雖然對它的描述不是很多,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將變色蜥蜴理解為是蜈蚣的一種生命延續,更是嫉妒情緒的另一種暗中傳達——之前出現的蜈蚣都被弗朗克碾死,但嫉妒情緒并為就此終止,嫉妒者只是換了一種更加睿智的形式來宣誓自己的主權:用欄桿上的變色蜥蜴代替墻角處被碾死的蜈蚣,借著自己獨有的保護色“監視”著弗朗克與園內的一切,延續了原存的嫉妒之情。

  (三)影子意象的變化

  前文在證明觀察者存在之時,有提到過影子的變化。其實,從影子的變化形態中也可以察覺出觀察者的嫉妒情緒:柱子投射下的陰影一開始是垂直狀態,這時可以將其理解為這位觀察者在觀察之初的情緒是如這直立的影子一般不偏不倚的,即還沒有萌發“嫉妒”之緒;而后便開始投射在花園的地上,并且慢慢延伸,這一變化可以看出觀察者的觀察是更加深入了,其內心也不再是風平浪靜之狀,開始有了一絲起伏;最關鍵的是,后面的敘述將影子與弗朗克連在了一起,“露臺上的影子依然在延伸,同時還在改變延伸的方向……弗朗克還是坐在他常坐的扶椅上,柱子的陰影在向他延伸……”其實這里的影子可以看做是一種暗示,就如前文的“蜈蚣”,雖然它的象征意蘊不如蜈蚣強烈、有針對性,可它卻擁有蜈蚣所沒有的優勢——之前象征著不可侵犯的警告意蘊的蜈蚣最終也還是被弗朗克碾死在墻角,而影子卻是可以不受任何人為因素的阻礙而存在著,只要有陽光它就可以恣意蔓延。它不斷地向弗朗克延伸的描述正是觀察者對弗朗克的不斷暗示,是告誡其遠離女主人A的訊號,更是一種內心嫉妒之情的外在流露。

  其實,縱觀全篇小說,描寫本身沒有顯示出嫉妒的心情,但是選擇描寫什么卻透露了觀察者的心情。他站在哪里,聽到什么聲音,想要告訴我們什么,就是在他嫉妒情緒的指引下為我們展現了一些看似非理性卻又有根可尋的東西。

  四、結語

  綜上所述,從種種意象的安排以及細節、景物的描述中,是能夠發覺到《嫉妒》中存在著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第三者——暗中觀察者的,并且通過這個暗中觀察者的描述也能夠體會出其“嫉妒”情緒的迸發,只是這種結構的描寫流露并不易被察覺。這也是新小說與傳統小說的差別之一,羅伯格里耶作為新小說的代表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向我們展示了許多新小說的寫作特色,讓讀者深刻體會到其與傳統小說的不同之處,《嫉妒》就是一部很具代表性的作品,其中蘊含著許多耐人尋味的情節設置,待讀者去發掘去研究。

  參考文獻

  [1]黃艷.從<嫉妒>看羅伯格里耶的小說形態[J].安徽文學(下半月),2006,(10):45-46.
  [2] 柳鳴九.新小說派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6.
  [3]張唯嘉.羅伯·格里耶新小說研究[M].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
  [4]張唯嘉.不在場的匿名存在——羅伯格里耶<嫉妒>新解[J].名作欣賞,2007,(02):111-113.
  [5]安寧.碎片與整合——以<嫉妒>為例淺析羅伯·格里耶的小說敘事理論[J].安徽文學(下半月),2011,(01):46-47+119.
  [6]付潔琳.論羅伯·格里耶小說人物的“物化”形態[J].棗莊師范?茖W校學報,2004,(04):37-38.
  [7]趙新林.羅伯—格里耶“新小說”理論與傳統人道主義文學觀的分歧[J].文學評論,1991,(05):148-150.

相關文章
聯系我們
范文范例
四川快乐12app官网